赵珩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沈沐月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这男人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,这份骨子里的规矩与他首辅的身份严丝合缝。
她三两口扒完清汤面,端着碗去灶房刷洗。
夜深虫鸣稀落,她草草擦洗换了干爽中衣,钻回硬板床里侧躺好。
翌日天光大亮,赵珩难得没去码头。
沈沐月睁眼发觉他还在身侧,两人中间隔着能再躺一人的空当,规矩得如同衙门堂审。
偏偏她自己一条腿不听使唤地搭在了他小腿上。
薄薄的粗布中衣挡不住男人紧实体温的烘烤,烫得她腿心发软。
她屏住呼吸将腿一点点挪回来,肌肤蹭过粗粝布料泛起阵阵酥麻。
得想个法子让他重新去睡院子里那张门板,否则日日贴着迟早要出事。
她撑着胳膊坐起身,目光鬼使神差地往下溜,顺着他被粗布勾勒出的胸廓一路滑到腰腹,最后落在那条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裤上。
薄透的料子松垮搭在腿间,反而将轮廓勾勒得越发清晰。
“你在瞧什么。”
沙哑的嗓音响起,沈沐月脑袋飞速偏向另一边。
“我方才瞧见一只硕鼠钻到床底下去了,你赶紧起来看看。”
赵珩掀开眼帘,慢条斯理翻身下床,弯腰朝床底看去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大约是跑了,好大一只,少说有半尺长。”
沈沐月伸出双手比划了个大概的尺寸。
赵珩眉梢轻挑,目光却并未看她的手,而是停留在自己松散的裤腰处。
“你确定,只有这般大。”
沈沐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比划的手停在半空。
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。
“你清早起来说的什么混账话!”
沈沐月干巴巴扯出两声干笑,再不敢接茬。
赵珩目光扫过她额角碎发。
“身上可还难受。”
“好多了,鼻子还有些堵。”
“那便是还没好利索。”
他卷起袖管去灶房生火烧水,等沈沐月洗漱出来,缺腿木桌已擦得干净,桌面摆着一碗温热的姜枣汤。
她灌了两口,辛辣的气味呛得直吸气。
“今日咱们都不出门做活,你打算干什么。”
“没什么打算,你想做什么。”
沈沐月朝院外探了探头,毒辣的日头将青石板烤得发烫。
“大郎,不如咱们去镇上茶楼坐坐吧,这破屋子闷得连口气都喘不上来,老郎中也说了要散散邪火,再憋下去病非得反复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全。”
“全好了。”
她攥着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两条纤细的手臂,赵珩盯着那毫无说服力的架势看了一会,摇了摇头没再争辩。
两人吃过早饭出了门,刚迈过柴门槛,隔壁李氏正巧跨出来,石榴红窄袖衫裙衬得身段婀娜。
“大郎跟弟妹这是要出门闲逛呀,我约了镇东姐妹去布庄扯料子,弟妹若一道去还能拿些内折。”
她目光在赵珩脸上多留了半息,笑得嗓音拖长了些。
“大郎也一块去嘛,帮弟妹拿拿东西。”
沈沐月正欲客套,赵珩已开了口。
“不了,我们有旁的事。”
李氏笑容停顿片刻,款款离去。
沈沐月看着那石榴红裙角消失在巷口,转头嘀咕。
“你怎么替我回绝了,人家也是好意。”
赵珩已迈下台阶。
“走吧,再磨蹭日头更毒了。”
两人到了镇中永安茶楼,沈沐月挑了靠窗散座,穿堂风灌进来驱散些许暑气。
堂中说书先生的醒木拍得脆响,茶客嗑着瓜子接话起哄,伙计拎着铜壶穿梭其间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